我叫林默，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社畜，直到我被“吃”进了这家诡仙集团。

事情是这样的，上周五晚上加班到十一点，我最后一个离开公司，电梯在十三楼停了一下，进来一个穿汉服的**姐。当时我还觉得挺养眼，直到她转过头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平滑的皮肤。

“你看得见我？”她的声音从腹部传来。

我手里的拿铁直接掉地上，棕色液体溅了一地。下一秒，我就眼前一黑，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里，周围是一群穿着古装的“人”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作人的话。

长着三个脑袋的老者在争吵该从我的哪个部位下口。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美妇人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我的肉质。还有个无头将军，胸腔里发出嗡嗡的声音：“此子气血旺盛，清蒸为佳。”

我浑身冷汗，脑子却转得飞快。在广告公司干了五年，提案被毙了上百次，练就了一身“客户再怎么离谱我也能圆回来”的本事。眼下这场面，不就跟甲方爸爸拍桌子说“你这方案不行”一个性质吗？

“等会儿！”我从青铜鼎里坐起来，尽量让声音不发抖，“各位，容我说两句再吃也不迟。”

三头老者中间那颗头转过来，六只眼睛同时眯起：“将死之人，还有何话说？”

“我想问问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“你们集团年收入多少？市场份额占多少？有上市计划吗？”

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。

无头将军胸腔振动：“凡人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太知道了。”我从青铜鼎里爬出来——说实话腿还在抖，但气势不能输，“我看你们这儿装修挺有格调，员工也各具特色，但经营模式太原始了。吃人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在用这种低效的盈利方式？”

美妇人用那只独眼上下打量我：“有意思。那你倒说说，该如何经营？”

我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——昨天刚被老板骂“毫无价值”的那套，现在却成了我唯一的铠甲。

“简单，四个字：流量变现。”

接下来的半小时，我把自己在广告公司学的那套全用上了。从品牌定位讲到用户画像，从KPI考核说到裂变增长。我告诉他们现在人间最值钱的不是血肉，是注意力，是流量，是数据。

“你们诡仙集团，有这么多特色员工，每一个都能打造成IP。”我指着三头老者，“您，可以做知识付费，三颗头同时开三门课，效率是普通老师的300%。”

又转向无头将军：“您，直播带货健身器材，这身材，这气场，秒杀所有健身博主。”

再看向美妇人：“至于您，美妆博主妥妥的，半边脸上妆半边脸素颜，对比教学，直观有效。”

我说得口干舌燥，最后抛出了杀手锏：“只要按我的计划来，三年内，保证你们集团上市。到时候各位都是股东，身价翻百倍千倍，想吃什么吃不到？非得现在盯着我这百十来斤？”

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。

然后，三头老者突然开始鼓掌——三双手，掌声特别响。美妇人用袖子掩嘴轻笑。无头将军胸腔里发出闷雷般的笑声。

“妙！妙啊！”一个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主座上一直坐着个人。不，那不是人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，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，但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。

他缓缓起身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。

“凡人，你很有趣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比我高一个头，俯视着我，“但你要知道，诡仙集团存在了三千年，靠的是一套成熟的...运营模式。你凭什么认为，你那套人间的东西，对我们有用？”

压力排山倒海而来，我几乎要跪下。但想到回去也是被老板骂，被房东催租，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，还不如在这儿搏一把。

“就凭这个。”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昨晚加班做的方案，本来今天要交给老板，结果他说“垃圾，重做”。

我把方案递给黑袍人：“这是我为贵集团做的《上市计划书》草案。虽然简陋，但核心思路都在。如果各位感兴趣，我可以详细讲讲。”

黑袍人接过那沓纸。他的手指细长苍白，指甲是黑色的。

大厅里所有诡仙都屏住呼吸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我手心全是汗，心脏快跳出胸腔。

终于，黑袍人抬起头，纯黑的眼睛看不出情绪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林...林默。”

“林默，”他缓缓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诡仙集团的CEO。年薪...你自己定。但若三年内无法上市——”

他微微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
“到时候，我们会用最传统的方式，评估你的价值。”

就这样，我从差点被吃的食材，一跃成了这家三千年老字号企业的首席执行官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个黑袍人叫墨渊，是诡仙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，真实年龄不可考，反正比我老家那棵银杏树还老。

上任第一天，墨渊召集所有高管开会——就是那些想吃我的家伙们。会议在“血池会议室”举行，顾名思义，房间中央是个不断冒泡的血池，据说能增强与会者的“凶性”。

我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，站在血池边，腿还在发软。但想起房东今天早上发的催租短信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了连夜赶制的PPT。

“各位同事，早上好。”我努力让声音不抖，“今天，我将为大家讲解《诡仙集团战略转型与上市路径规划》。”

三头老者的三张脸同时露出不屑的表情。美妇人正在用一根人骨梳子梳头。无头将军抱着胳膊——他只有骨头，没有肉。

“首先，我们分析一下集团现状。”我点开第一页，“三千年来，我们的主要盈利模式是‘恐惧经济’，即通过制造恐惧获取人类精气。但这种模式存在几个致命问题——”

“问题？”三头老者左边那颗头冷哼，“我们吃了三千年的人，从没听过有问题！”

“问题就在于，”我切换下一页，“可持续性。人类在进化，恐惧阈值在提高。三百年前，你们在村口挂个白灯笼，能吓死半个村。现在呢？恐怖片票房年年涨，但真被吓死的有几个？”

美妇人放下骨梳：“有意思，继续说。”

“数据表明，”我点开一张自己瞎编的图表，“人类恐惧资源正面临枯竭。与此同时，人类的注意力、时间、消费能力却呈指数级增长。如果我们不转型，就会被时代淘汰。”

无头将军胸腔震动：“那依你之见？”

“转型做‘注意力经济’。”我放出核心观点，“我们不再吓人，而是让人主动关注我们、为我们付费。具体路径有三条：内容IP化、产品实体化、流量商业化。”

我详细讲解了每条路径的实施方案，从开设“诡仙直播间”到推出“**版诡仙手办”，从打造“百诡夜行”沉浸式主题乐园到开发“诡仙传说”系列游戏。

讲了一个小时，血池里的泡泡都变少了——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诡仙们听得入神，忘记维持“凶性”的表现。

“最后，”我放出杀手锏，“如果一切顺利，三年后我们将启动上市流程。届时，在座的各位，身价至少翻一百倍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，墨渊缓缓鼓掌。他一笑，周围温度骤降十度。

“很好。那就按林总说的办。”

走出会议室，我后背全湿了。一个穿着宫装、脸白得像纸的**姐飘过来——她叫婉儿，是我的新助理。

“林总，您的工位准备好了。”她声音细细的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她带我到一间办公室，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子：首席执行官。推开门，我愣住了。

办公室很大，装修是暗黑奢华风，但问题是——

“为什么我的办公桌是口棺材？”

“这是千年阴沉木打造的，有助于提升您的工作效率。”婉儿认真地说。

“那墙上这些会动的眼球...”

“是监控系统，可以随时查看各部门情况。”

“飘在天花板上的那些影子...”

“是您的秘书团队，他们比较害羞，不喜欢实体形态。”

我揉了揉太阳穴：“行吧。婉儿，帮我做几件事。第一，把这些眼球换成正常监控摄像头。第二，找人来把桌子换成正常办公桌。第三，让那些影子秘书要么显形，要么别在办公室飘着，我颈椎不好。”

婉儿眨着没有瞳孔的眼睛：“可是林总，这些都是传统...”

“现在我是CEO，”我打断她，“传统要为我服务，不是我服务传统。去办吧。”

婉儿走后，我坐在棺材板...不，阴沉木办公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——这是我从人间带来的唯一家当。

邮箱里有99+封未读邮件，大部分是“血祭部季度业绩汇报”“摄魂组人员调动申请”“恐惧资源开采许可证续期”之类的。

我正头疼，办公室门被敲响。是那个三头老者，他现在是集团首席恐惧官(CFO)——ChiefFearOfficer。

“林总，”三张脸难得意见一致地皱起眉，“你提出的‘直播带货’计划，我们试了一下，效果...不太理想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我们让画皮鬼小美开美妆直播，教人如何画出‘自然好气色’。”左边头说。

“结果她现场演示时，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了。”中间头接话。

“观众全跑了，还举报我们传播***。”右边头叹气。

我扶额：“她演示用什么上妆？”

“新鲜人皮和心头血，都是最高档的材料。”三头老者一脸无辜，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“问题大了！”我站起来，“从现在起，所有对外内容，必须经过我的审核。叫小美过来，我亲自给她培训。”

五分钟后，一个长相甜美、但皮肤像橡皮一样可以拉长的女鬼飘进来。她手里还拿着那***剥下来的人皮，像拿手帕一样擦着“脸”。

“林总，您找我？”

我看着那张在她手里捏来捏去的人皮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小美啊，”我尽量温和地说，“咱们做个约定好不好？以后直播，只用正常化妆品，行吗？”

“可那些劣质化学品会伤害我的皮肤。”小美说着，把自己的脸皮又戴回去，歪了歪头，“您看，我这张是十八岁少女的皮，多嫩啊。”

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这样，集团拨专款，给你采购最顶级的人间化妆品。但你必须答应我，绝不在镜头前展示任何...原材料。能做到吗？”

小美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那好吧。不过林总，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们做直播，总要有点才艺吧？我之前准备的才艺是现场剥皮，您不让。那我表演什么？吞剑？胸口碎大石？还是我把头摘下来转圈？”

我看着小美真诚(?)的眼神，突然觉得，这CEO的位置，可能比被吃了还难熬。

但我没退路了。

房东的催租短信还躺在手机里。前老板骂我“废物”的声音还在耳边。人间我已经回不去了——至少不能这么狼狈地回去。

“才艺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我***眉心，“你先去准备下一场直播，记住，只用正常化妆品，说正常话，做正常事。”

“正常？”小美困惑地歪头，“多正常？”

“就是...像个人一样。”

小美似懂非懂地飘走了。我瘫在棺材板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上飘来飘去的影子秘书，突然笑出声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别人穿越都是当龙傲天，我这是当上了诡仙集团的CEO，手下不是想剥我皮的，就是想吃我肉的。

手机震动，是房东发来的新消息：“小林，房租最晚明天交，不然真得请你搬出去了。”
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《诡仙集团三年上市计划V2.0》的标题。

然后坐直身体，开始修改小美的直播方案。

不就是把一群三千岁的诡异存在包装成网红吗？

不就是让吃人的妖怪学会直播带货吗？

不就是三年内把一家恐怖企业弄上市吗？

来啊，谁怕谁。

我林默在人间卷了五年，提案被毙了上百次，被老板骂了无数次废物，不都挺过来了？

现在，这群诡仙，就是我的新甲方。

而我，这次一定要做出个爆款。

夜幕降临，诡仙集团的灯火在黑暗中亮起。远处传来不明生物的嚎叫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
我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这个诡异又壮观的世界。

墨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。

“后悔了？”他声音平静。

“有点。”我实话实说，“但更怕穷。”

墨渊低笑：“你是个有趣的人类，林默。希望你能活到集团上市那天。”

“我一定活到那天，”我转身看他，“而且会活得很好。”

墨渊纯黑的眼睛注视着我，许久，点了点头。

“那么，祝你顺利，林总。”

他化作一阵黑雾消失。

我坐回棺材板办公桌前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写《关于集团形象年轻化转型的若干建议》。

第一行字是：亲爱的各位诡仙同事，时代变了，我们也要变。不想被淘汰，就跟我一起，卷死他们。

写到这里，我突然想起什么，拿出手机，给房东转账了三个月的租金，备注：近期会续租，勿扰。

然后，我打开求职网站，找到前公司的主页，看着那个骂我废物的老板的照片，笑了笑。

“等着，”我轻声说，“等我带着我的诡仙天团杀回去，吓不死你。”

窗外，一轮血月升起。

我的诡仙CEO生涯，正式开始了。

而我还不知道，这场疯狂转型的背后，隐藏着一个足以打败三界的秘密。墨渊选中我，绝非偶然。那本看似临时起意的《上市计划书》，似乎触动了某些存在了数千年的禁忌。

但那是后话了。

现在，我要先教会小美，如何在直播中卖出口红，而不是展示她收藏的人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