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静的雪

文|沧舟

打完王者荣耀区域赛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。不是自吹自擂，作为“ZP队野王”的我，在这次赛事中连续拿到了五场MVP。其中有一局还是在逆风的情况下，我带着瑶，偷抢了对方的主宰，顺便带走了四个残血，漂亮地完成了四连超凡，一举扭转败局，直攻敌方水晶。

从电竞馆出来时，大雪已经悄然而至。马路上白雪皑皑，两排路灯无精打采地睁着惺忪的睡眼。这时，几名队友从身后喊我一同去酒吧庆祝，却被我委婉拒绝了。此时此刻，我只想回家睡觉。

空荡荡的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。在沧州这座安逸的三线小城里，要想在这个时间段、这种天气下打辆出租车简直太难了。我只能徒步回去。还好路途不算远，只要沿着黄河路一直往东走，约莫走个三四站就能到家。

一路上寒风刺骨，双脚踩在厚厚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。积雪以各种形状镶嵌在鞋底以及鞋帮上。路灯将身影拉长，又将其缩短。

路过人民医院的时候，我遇到了一位身穿橘黄色制服的清洁工。这人约莫六十多岁，带着一顶卷边的旧毡帽，冒顶上落着尚未融化的一层积雪。他那张褶皱的脸早已被冻得通红，嘴里不停地呼着哈气。
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细竹叶扫帚，唰唰地打扫着厚厚的积雪。他在同一块地方不停地挥舞着，每次只能扫掉薄薄的一层，下面仍然是白白的积雪。我想，如果不是这场大雪，他或许只需要简单地清扫一下枯黄的落叶即可，根本无需这般劳累。

毫无疑问，这场雪是罪魁祸首。

我想，他一定烦透了，心中指不定抱怨过多少遍呢。

然而，当我经过他身边时，竟然听到了放浪的笑声。那笑声非常自然，就像是心中装着急欲表达的喜事。与此同时，那双臂膀也显得更加有力了。

我忍不住好奇，停下脚步问道：“大爷，这场大雪可没少给您老添麻烦啊？这么早就出来扫雪了？！”

“不麻烦，不麻烦！”他一边挥着扫帚，一边呲牙笑道。

“什么事令您老这么开心啊？”我又紧接着问。

“这场雪下得好啊！实在是太好了！”

我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，反问道：“这场大雪至少给您老增加了两三倍的工作量，怎么还能说好呢？”

“小伙子，你这可就有所不知了。”他那面似靴皮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，“今年我家种了十多亩地的小麦。不是有那句老话吗，‘麦盖三层被，来年枕着馒头睡’！”

我恍然大悟，这不就是小时候学的“瑞雪兆丰年”吗？

离开农村那么多年，可能我早已被都市的霓虹迷惑了双眼，竟连最根本的东西都遗忘掉了。想到这里，我惭愧地低下了头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